光蜡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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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久生情8(凌李)

两周后。

李熏然望着空掉的零食袋子发呆。最后一包,也吃完了。

凌远一走,他真是又气恼又难过,一夜没睡好。起床后,发现玄关处还放着凌远昨天拎来的手提袋。他恨得牙痒痒,巴不得把里面的玩意直接扔到垃圾场碾碎才好,可又忍不住好奇把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瞧瞧。

除了一条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领带,剩下的都是各色零食。五颜六色的盒子与包装纸,每一张封面都活色生香、诱人不已。

李熏然咽了口唾沫,心想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。

 

这两周,他想了很多。

他觉得他与凌远是一首戛然而止的歌,是一部被按下暂停键的电影。他们本可能还有故事,却被匆匆画上休止符。

他觉得凌远真是有病,急匆匆喜滋滋地来看自己,完事又摆着脸离去。

他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,莫名其妙被人干了三次后竟念叨起凶手。

他觉得两人应该把事情说清楚、挑明白,可手指在拨号键上却怎样都按不下去。

他打定主意——如果把这些零食吃完凌远还不联系自己,他就要把这个人、这些事统统忘记。

他把包装纸揉成一个球,扔进了垃圾篓,企图将往事与心事一并丢掉。

心里有一个角落,失魂落魄。

 

感情没有进展,案情也是一样。

伊谷春环视了忙碌而又愁眉苦脸的同僚,说道:“最近大家都辛苦了。我当初调过来时就说请大家吃饭,当时熏然还在医院里,这事就搁着了。今晚把这顿饭补上,定在路口的那家饭店。等案子破了,再请大家吃顿好的。都能来吧?”

“能!”

“没问题!”

“这必须来啊!”

过了一会,辛小丰走到伊谷春身边,低声说,“伊队,不好意思,我今晚有点事儿……来不了了。”

“没关系,你忙你的。”伊谷春装作不在意,但下班时刻还是多看了眼窗口——又是那辆白色宝马把辛小丰接走了。

 

酒过三巡,一个小警员拿起一根筷子,“我念警校时,大家喝酒常常转筷子玩,被指到的人就得打个电话给异性要人来接他,我有个哥们儿就是这样成的事儿。玩嘛?”

“好啊!”一窝单身狗警察(警犬><)跃跃欲试。

筷子停下时,两头正好指着正副两位队长。

“艾玛呀,好事儿咋都给队长撞上了!伊队,手机拿来!”

“能在里面找出姑娘来算你有本事。”伊谷春交出了手机。

果不其然,通讯录的名字男性荷尔蒙爆表,有的还备注了XX分局、市局等。

小警员皱了皱眉,滑到辛小丰的号码,“打给小丰好了!谁叫他今天不来!该他多跑一趟!”

警犬们纷纷附议。

李熏然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,将通讯录里的“凌远”偷偷改成了“凌媛”。

 

手机响时,辛小丰还沉浸在性爱过后的余韵里。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,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,看下屏幕上闪烁的伊队两字顿时变了脸色。

“队长?怎么了?”

电话那头是同事的声音——“小丰?哎,伊队喝醉了,你来送他回家成不?”

“这……”辛小丰瞥了眼身边倚在床头抽烟的男人,“我现在……不大方便。”

“嗨,算了算了,本来也不指望你。”那边挂断了电话。

男人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,他叼着烟点开屏幕,信息里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好了。”

他看向刚放下手机的小丰,一口柔软的台湾腔,“有朋友让你去帮忙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想去就去吧。我有事,要先走了。”男人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辛小丰,叹了口气,“你自己也不要过那么辛苦。”

辛小丰迟缓地接过信封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谢谢。”

男人走后,辛小丰拨了一通电话:“伊队?你在哪?要我来接你吗?”

 

小警员拿起李熏然的手机开始翻通讯录,嘟囔着“你怎么跟伊队一个德性啊?通讯录里没个女人?好不容易给我翻着一个还是简瑶,你说咋整?——哎,等下,这里有个叫凌媛的?”

“就打这个!就打这个!”警犬们群情激动。

“成。”小警员干脆得很,拨出了李熏然天天想拨却又没勇气的号码。

电话接通的那一刻,李熏然忽然又后悔了——万一凌远说了些不该说的怎么办!

“熏然?”凌远的声音传来。

艾玛呀怎么是个男人!警员一愣,“你……是熏然朋友吗?我是他同事,他喝醉了,你能来接他一下吗?”

“好?他在哪?”

小警员报了地名就挂了电话,摇摇头,“是个男的,但答应得挺干脆,也算够哥们。”

李熏然握着酒杯,旁观着同事们兴致勃勃地开始玩下一轮。

心里有一个想联系却又不敢联系的人,才热衷于这种游戏。

自己又何尝不是呢?

一想到凌远正往这里赶来,李熏然心里一团乱麻,手足无措。

他发现自己没喝醉会怎么办?李熏然又闷了一口酒——装醉好了!反正本来也不知如何在清醒的状态下面对凌远。

众人皆醉,李熏然只求更醉。

“哟,来接人啦!”

不知谁喊了一声,李熏然立刻抬头看向门口——哦,是辛小丰。

他又伸手起了一瓶新酒。

 

“吃得还好吧?”小丰边开车边问。

“嗯。不过本来说好不谈案情,聊着聊着又扯到案子上了,头疼。”伊谷春燃了支烟,懒懒靠在椅背上。

“是啊,线索太少了。”辛小丰叹口气,“死掉的下线吴三,全部证件都是伪造的,到现在连真名都没查到。被拐走的女孩也查不出跟他有联系,真是没什么线索了,唉。”

“不,还有一条线索。”伊谷春顿了一下,“台湾人。他说和台湾人做过生意,没准那个台湾人也是这条道上的。”

听见台湾人辛小丰微微一愣,没有搭话。伊谷春自顾自地说着:“希望这个案子别成为我第二件破不了的案子。”

“哦?第一件是什么?”

“你听过宿安水库灭门案吗?”

辛小丰脸色忽然煞白,手指攥紧了方向盘,强作镇定,“听过。”

这一切变化都被伊谷春尽收眼底。

 

李熏然闭着眼睛趴在桌上,耳朵里是依旧是嬉笑声,碰杯声。

过去多久了?凌远会来吗?

李熏然把脑袋埋得更深了。

隐隐约约,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我是熏然朋友,来接他的。”凌远的声音!

李熏然心头一紧,依旧吭着头装睡。

“噢,在那儿呢——嘿,熏然你还真喝趴下了啊!”同事的声音。

李熏然一动不动,熟悉的脚步声步步逼近。

凌远弯下腰,轻轻怕了拍李熏然的背,“熏然?”

李熏然脸颊发烫,连耳尖都不自觉地红了。

“醒醒,我送你回家。”凌远摇了摇李熏然的肩膀。

淡定,淡定,装醉,装醉——

李熏然迷迷糊糊地抬起头,醉眼朦胧。

凌远望着熏然潮红的脸颊与湿漉漉的眼眸,心漏跳了一拍。“来。”他扶起李熏然,把他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一手扶着他的腰,“慢点。”

演员朋友李先生故作脚软,将重心都压在凌远身上。

李熏然心跳如鼓,脑海里一片空白没个主意,索性继续装着醉鬼,任凌远把自己搁在后座里。

“熏然?”

“……嗯——?”

“不舒服就喊我。”凌远在前座扣好安全带,踩了油门。

李熏然没搭腔,偷眼觑着前座的凌远。

每当停下来等红灯,凌远都会回头察看他的情况,而李熏然则乖乖闭眼装睡。如同猫捉老鼠,老猫总是回头瞧,小耗子则极力掩饰自己。

“熏然,醒醒,看看是这幢楼吗?”

李熏然往窗外瞥了一眼,“嗯。”

凌远停好车,拉开后座车门,“还能走路吗?我背你?”

李熏然借着酒劲,点点头。

他双手环着凌远的脖子,下巴枕在他肩上,身子与凌远贴得严丝合缝,两条长腿被凌远抱在胳膊里。

隔着彼此的衣料,两人沉默地感受到对方久违的体温。李熏然伏在凌远背上,忽然鼻子一酸。原以为此生再无交集,此刻却被他背着一步步回家。

乘电梯时,李熏然竟然希望电梯赶紧坏掉,甘愿和凌远被困一晚上才好。

背到门口,凌远小心翼翼地放下熏然,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开了门。

倚在墙边的李熏然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凌远拦腰抱起往卧室去。

“这……”小耗子心里吱吱翻了天,大眼睛瞪得又圆又亮。

“这样抱着不舒服?忍几步路就好。”凌远快步走向卧室。

——没有不舒服。

李熏然闭上眼睛,感觉到凌远把自己放在床上。

他弯腰为自己去了鞋袜,而后抬起自己的手臂脱下外套。接着,他一颗颗解开了衬衣的纽扣。胸膛与小腹缓缓暴露在空气中,李熏然心跳得越发厉害,脸色酡红,他依旧紧紧闭着眼睛,但气息渐渐乱了。

凌远并未脱下他的衬衫,而是伸手解开了李熏然的皮带。

——他不会又想和我做爱吧?

李熏然神经全都紧绷起来。他既希望凌远不是见色忘义的人,又暗自巴望着他放肆一点好。

而凌远规规矩矩地帮他脱了外裤,就给他盖上被子。

李熏然等待着。

他听到凌远走到卧室门口,关了灯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咔哒一声,传来防盗门打开的声音。

他又要走了!

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瞬间浮现在眼前。

——不能再让他走了!

“凌远!”李熏然跳下床冲到客厅。

凌远已把门推开,一只脚踏在门外,回头惊讶地看着熏然——刚才还烂醉如泥,现在怎么活蹦乱跳的?

“凌远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李熏然舌头仿佛打了结,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。

最后,才挤出一句——

“我没醉。”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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